芍药:溱之表 洵訏且笑

时间:2020-04-18  来源:未知   作者:admin

原标题:芍药:溱之表 洵訏且笑

前两天给报纸写评论,引用了一句网语:别离尚是冬日,重逢已是春暖。节气里有个“惊蛰”,日暖惊首寒蛩,今年益,出门便见百花放,真真是“惊春”。逢春已迟,再不写点儿花,实在抱愧群芳。只是,桃李皆成旧文,余下颇有鲜艳姿容的,惟芍药而已。

芍药,芍药科芍药属,最先算是极普及的植物。有点幼疑心的是,这些年益像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极少,乍想首来,还生出一丝生硬感来。倒是同科同属的牡丹,近几年借着各地此首彼伏的牡丹节,红火得跟盛唐君臣士民激赏那会儿相通。

花红柳绿,莺舞蝶飞,有雅趣的,自是呼朋唤友、挈妻携子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;芳华少艾的,自然不愿去人堆里扎,执手相约,去那春色明媚却闲人少至处,谈谈情说说喜欢,以期收获佳话一段。这点儿源自动物性本能的出休,在“文化”的渲染下,或被现在为雪白之初恋,或被现在为粉红之回忆,或者滥觞出哀苦强烈,或者流丽为大喜欢深沉。无论故事如何演绎,少不了的,是各路娇客——花卉的掺入。花,藉其秀气或者芬芳,而有了人文色彩的涂抹,学人雅称之“文化意象”。

日本人白川静说,《郑风》众密会之诗。所谓“密会”的含蓄今语,在《毛诗序》《诗集序》这些经学通走里,即是非经媒妁的“淫奔”。近年来,技术驱动社会由活力张扬而习惯浮漫,重返“经学”被不少人持为解毒之验方,又一次端上了精神会餐的桌面。换句话说,今日固然不再有道学家的“淫奔”之严喝,但关于家庭和规矩的挑倡,却得到了比十年前更有力的声援。

先读读这首挑到芍药的《郑风·溱洧》,因细节颇为乐趣,权录一段于下:

溱与洧,方涣涣兮。士与女,方秉蕳兮。女曰不悦目乎?士曰既且。且去不悦目乎?洧之表,洵訏且笑。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勺药。

溱、洧,是郑国两条相汇之河。涣涣,春水盛浩之貌。蕳,兰也。

《韩诗》说,郑国之俗,三月上巳之辰,两水之上,招魂续魄,祓除不祥。外子与女子,拿着有香气的兰草,工程案例便是这栽功用。乐趣的是,诗里是女子挑首话头,“嗨,去望望吧。”外子尚自持,“望过了。”女子又道:“再望望去吧,还有许众笑子能够耍哒!”瞧这场景,放到现在的抖音、快手里,不悦目念、撩法都不算落伍。自然,今天也许会被贴上“绿茶”的标签,不过《郑风》中的类别不止于此,还有“子不吾思,岂无他人”的“女须眉”,“青青子衿,悠悠吾心……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”的“柔妹子”。

这栽女性能够自在膨胀的气象,在汉唐宋明清自然不被待见,但到了民初,就大大契相符人性自在的首次启蒙。连鲁迅亦有“第三栽水”的戏谑,更为不羁的闻一众,大手一挥从人性三纵两跳越过,直指向“性”。老进步这么说,这些“谑”,固然异国证据,但必定能够当做性事来解,而且还带着点萨德主义式的虐恋感觉。这么狠的用力,比现在的直播网红,可要有理有据、势大力沉众了。这说法倒也不是异国来由,汉代的郑玄就有笺证,“因相戏谑,走夫妇之事”。嘿,端的不像个刻板印象里的老封建!就像闻一众不似传闻里方正寂然清淡。

背景和花都表清新了,两厢怎么勾连才是题目所在。崔豹在《古今注》里说,芍药有个又名,叫可离,因此别离的时候施舍,就跟想念时送点当归,是一个意思。焦循望法分别,相通更相符理,“众伪声音为意,取芍药为结约,与取芍药为协调,其伪借一也”。

芍药的花呢,今人所见,缤纷众态,与前人所持,不大相通。孙海和肖月娥在《写给孩子的古典文学植物图鉴》里介绍说,溱洧流域一带的山野,曾是中国野生芍药的分布地。野生芍药的花瓣是白色的,数朵生于茎顶或者叶腋,有9-13枚倒卵形花瓣。唉,雪白如斯,何曾耐得住狂野思绪的撕扯!

大诗人刘禹锡有句诗,“庭前芍药妖无格,池上芙蕖净少情”。这个“妖”也许从晋时傅统的妻子《芍药花颂》而来,其中有语,“发彼妖容,添此婉媚”。咦,显明是一个女人刁难女人花的故事栽子!

对了,芍药是草本植物,后首的牡丹呢,被称为“木芍药”。不喜花开富贵的滥俗,可移步去不悦目扬风振秀的清丽,溱洧之表,真的还有更众笑事呢!

彭澄